前几天跟 Gemini 聊天时,Ta 提到了一个概念:老鼠乐园。

以前科学家做实验,通常是把一只老鼠单独关在又小又空荡的笼子里,只给它普通水和掺了毒品(吗啡)的水。结果老鼠几乎都会疯狂喝毒品水,直到成瘾甚至死去。于是人们得出结论:毒品本身有极强的化学魔力,碰了就戒不掉。

后来,一个叫亚历山大的学者怀疑:老鼠狂喝毒品,会不会是因为被关得太孤独、太痛苦了?

于是他造了一个超级豪华的「老鼠乐园」——空间宽敞,有彩球和滚轮,有充足的美食,还有一大群可以一起玩耍和交配的同伴。然后同样放上普通水和吗啡水。

结果完全不同:住在乐园里的老鼠很少碰吗啡水,哪怕尝了一口也更喜欢喝普通水。更让人意外的是,把之前在孤笼里已经严重成瘾的老鼠放进乐园后,它们对吗啡的摄入也大幅减少了。

听到这个实验,我马上就想到了风靡国内的短视频。某种程度上,它和实验里的吗啡水很像。TikTok 在国外也很流行,所以到日本后,我原本预期这里的人应该也很爱刷。但可能跟观察的样本和场景有关,我在公共场所没看到一个刷短视频的人:咖啡馆、饭馆、星巴克的队伍里、路边长椅、公园草坪、电车上、酒店大堂,一个都没有。看到的更多是拿电脑办公、面对面聊天、书写(如写作业、写日记)、画画、看纸质书、看 Kindle 的人——也有刷手机的,但大多更有目的性。

这很奇怪,不是吗?他们大概率都知道 TikTok 的存在。固然,这和日本公共场所注重克制、顾忌隐私的文化有关,回到家里他们未必不刷;但看着干净的街道、整洁的环境、随处可见的公园、安静舒服的街角咖啡馆,结合前几天聊的「老鼠乐园」,我好像隐约找到了另一层答案。

问题或许不全在短视频,很大程度上也取决于生活的环境。当现实里获得专注、愉悦和连接的成本变得很高(就像关住老鼠的笼子),同时叠加生活的压力与孤独,廉价、即时的快感自然就成了最省力的避难所。

所以,与其反复和自己的自制力较劲,费尽心机去想怎么从这种状态里走出来,不如试着换一个能让你愿意走下床、走出门、流真实的汗、见鲜活的人的「老鼠乐园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