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完了《安妮日记》,好替她和那个时代感到难过。
日记停在一个普通的日子(1944/08/01),没有告别,没有结尾。前一页还在烦恼性格、家庭、未来,像任何一个正在长大的女孩,然后就突然断掉了。人生之书刚打开,正要进入精彩的篇章,就要被迫合上。
然后,在十一点十五分,下面传来一阵噪音。楼上可以听到全家人的呼吸声。其余的人谁也没动一下。屋里、私人办公室、厨房里响起了脚步声,然后……在楼梯上。所有的呼吸声都停止了,八颗心在怦怦直跳。楼梯上有脚步声,然后是书架那里的嘎吱声。这一刻无法形容。
在八点半敲响的那一刻,他必须待在起居室里。不能用水、不能冲厕所、不能走动、不能发出任何声音。只要办公室人员还没到,声音就更容易传到仓库去。
每当有人从外面进来,带着一身风雪,脸颊上还留着寒气,我就想把头埋在毯子里,不去想那句:“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再次呼吸到新鲜空气?”但我不能这样做——相反,我必须昂首挺胸,表现得坚强,但这些念头还是会不断涌现。不是一次,而是反复出现。
我实在无法想象这个世界还会为我们恢复正常。虽然我也谈论“战后”的生活,但那就像是在谈论空中楼阁,一件永远不可能实现的事情。
我从一个房间走到另一个房间,爬上爬下楼梯,感觉就像一只翅膀被撕掉的鸣禽,不停地撞击着黑暗笼子的栏杆。“放我出去,去呼吸新鲜空气,去感受欢笑吧!”我内心的声音在呐喊。我甚至懒得再回应,只是躺在长沙发上。睡眠能让寂静和那种可怕的恐惧更快流逝,有助于打发时间,因为想要消磨掉时间根本是不可能的。
我们盼着星期六,因为那意味着有书看。我们就像一群收到礼物的孩子。普通人不知道对于一个被关在屋里的人来说,书意味着什么。我们唯一的消遣就是阅读、学习和听收音机。
虽然天气热得不可否认,但我们必须每隔一天点一次火,烧掉我们的蔬菜皮和垃圾。我们不能把任何东西扔进垃圾桶,因为仓库员工可能会看见。一点点不小心,我们就完蛋了!
昨天晚上我们断电了,不仅如此,防空炮火一直轰鸣到天亮。我依然没能克服对飞机和炮火的恐惧,几乎每天晚上都要爬进父亲的床上寻求安慰。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幼稚,但等这种事发生在你身上时你就知道了!高射炮的声音大得让你听不见自己的声音。
这片街区的孩子们穿着单薄的衬衫,踏着木屐跑来跑去。他们没有外套,没有袜子,没有帽子,也没人帮助他们。他们啃着胡萝卜来缓解饥饿,从冰冷的家里走过冰冷的街道,去往更寒冷的教室。荷兰的情况已经糟糕到这种地步,成群结队的孩子在街上拦住行人乞讨一片面包。
是因为我太久没有走出户外,才对大自然如此着迷吗?我记得以前有一段日子,灿烂的蓝天、欢叫的鸟儿、月光和含苞待放的花朵根本吸引不了我。自从来到这里,一切都变了。例如,在圣灵降临节期间的一个晚上,天气热得要命,我竭力让自己睁着眼一直待到十一点半,好能独自一人好好看看月亮。唉,我的牺牲是徒劳的,因为外面太亮了,我不能冒着风险打开窗户。